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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安全

食品无中文标签,消费者能否主张十倍赔偿

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一直是老百姓最为关注的话题之一。在经历了地沟油、毒奶粉等一系列食品安全事件后,消费者的维权意识日益高涨。本文旨在通过一则案例讨论食品无中文标签能否主张十倍赔偿的相关问题。

一、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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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12日,王某在深圳正中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隐秀山居酒店(以下简称正中公司酒店)酒店处就餐,并点了两瓶名称为“1000ml梵夢は正夢纯米大吟醸”的日本清酒,价格共计9960元。瓶身正面显示“梵纯米大吟醸夢は正夢日本酒”等日文字样,瓶身背面显示用日文标注“梵·夢は正夢”以及用日文标注其原料、成分等内容,条形码显示为“4524285002024”,并在条形码旁标注“要冷蔵”字样,显示制造日期为2016年1月。正中公司酒店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产品外包装及酒店内售卖商品的图片、购买凭证及经销商营业执照、入境货物检验证明,用于证明涉案清酒的纸盒外包装上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文标签,且系合法入境货物。其中,纸盒外包装正面标注“梵夢は正夢纯米大吟醸长期水温熟成酒”日文字样,背面张贴有中文标签,内容包括:“梦正梦纯米大吟酿清酒配料:水,大米,米曲酒精度:16vol灌装日期:2016年1月8日,批号:2016.01经销商:深圳市星味醇贸易有限公司净含量:1升”等内容。王某对该纸盒外包装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正中公司酒店无法证明该外包装系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正中公司酒店提交的图片显示,正中公司酒店系将该产品外包装整体展示于店内,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正中公司酒店庭审中对两瓶清酒系其售出的事实无异议,称其所售清酒虽瓶身无中文标签,但外包装纸盒上有中文标签且在王某点单时已向王某出示。王某称其消费时并未见过纸盒外包装。

二、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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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信息

审理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理程序:二审

案? ? ? 号:(2018)粤03民终20682号

案? ? ? 由:买卖合同纠纷

裁判年份:2018年

文书类型:民事判决书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正中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隐秀山居酒店(以下简称正中公司酒店)、深圳正中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

争议焦点

? ? ? 正中公司酒店是否应承担涉案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及退款责任。

裁判理由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正中酒店主张其销售的清酒酒瓶瓶身虽无中文标签但纸盒外包装上有,并提交了纸盒外包装及相关进货单据为证。正中酒店提交的外包装、清酒摆放照片均显示涉案清酒的外包装纸盒上有中文标签,故在王某未提交反证的情形下,结合普通消费者在消费高档清酒类产品时施以的注意力,故本院对正中酒店主张其外包装上有中文标签并已向王某展示的事实予以采信。外包装标签不规范不直接等同于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王某虽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但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亦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且王某消费后也无提交自身身体出现不适状况的相关证据。故王某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正中酒店提交涉案产品的检验检疫证明、进货来源,尽到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消费者不能以此主张十倍赔偿”的规定,王某请求支付相当于价款十倍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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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倍赔偿金的适用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根据上述规定,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消费者权益纠纷,消费者可以主张十倍赔偿。值得注意的是,如果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仅仅是销售者或者生产者对所销售的食品作虚假宣传或者采取以次充好等手段欺骗消费者,这种情况虽然与食品有关,但不涉及食品安全,所以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只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欺诈条款,由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二、无中文标签能否适用十倍赔偿

? ? ?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指食品实质上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据此,虽然在经营食品过程中存在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形式标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导致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而也不能适用该款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

? ? ? 本案中,从王某提供的视频录像看,其购买涉案酒水时对该酒水的名称和外包装情况都进行了详细了解和认真核对,说明涉案酒水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王某造成误导。王某对其购买的涉案酒水未提出实质的食品安全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饮用该酒水后产生身体不适。一审判决驳回王某关于隐秀山居酒店、正中酒店公司支付涉案酒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

三、当事人双方如何应对标签瑕疵

基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规定,消费者因食品标签瑕疵可以请求惩罚性赔偿,但存在例外情况,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食品生产者、销售者应当举证食品的标签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误导消费者。一方面,证明涉案食品本身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瑕疵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不会损害食用者身体健康。另一方面,证明标签上所记载的内容并不存在着重强调、夸大或虚假标记食品的某一信息,如配料、营养成分、保质期、生产日期、生产产地、加工工艺等信息并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 ? ? 作为消费者,应当对标签瑕疵影响食品安全,如食用涉案食品可能影响身体健康、标签瑕疵误导了消费者的购买选择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官可据此推定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消费者无权请求惩罚性赔偿。

(以上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国法制出版社,2018.1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国法制出版社,2018.6)

四、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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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实践中,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情形五花八门,其中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的诉求数量逐年上升,但各地法院对于食品标签存在瑕疵能否要求惩罚性赔偿存在不同理解,进而导致案件的裁判结果大相径庭。希望大家通过本文的讨论,能够对该问题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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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Fan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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